复旦校训(复旦校训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)

## 博学笃志:在不确定的时代锚定灵魂

当“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”这十个字从唇齿间流出,仿佛能触摸到百年复旦的脉搏。这并非一组冰冷的训诫,而是一幅动态的精神地图,指引着每一颗求知的心灵穿越知识的密林与时代的迷雾。在信息爆炸、价值多元的今天,重访这条古老的校训,恰如为漂泊的航船寻回那枚被遗忘的罗盘。

“博学”是校训的起点,它首先是一种谦卑的姿态。在人类知识的星河面前,任何个体的认知都不过是一缕微光。它要求我们挣脱专业与偏见的桎梏,去聆听柏拉图与孔子的对话,去理解牛顿定律与量子纠缠的张力,去感受《诗经》的温柔与康德星空的庄严。这种跨越文理、融通古今的视野,并非为了炫耀学识的渊博,而是为了构建一种“整全的人格”。它使我们明白,世界的真相往往藏在学科的交界处,人生的智慧常常萌发于思想的碰撞中。真正的“博学”,是在万象纷纭中保持清醒的观察,在众声喧哗里培养独立的判断。

然而,若无“笃志”,“博学”可能沦为无根的浮萍或精致的利己。“笃志”是那枚定海神针,是狂风巨浪中不变的航向。它并非少年意气般易逝的冲动,而是在深刻认知自我与世界后,一种清醒的、坚韧的价值锚定。复旦历史上,那些在战火中守护典籍、在困顿中坚持研究、在历史关头选择真理的先贤,无不是“笃志”的化身。他们的“志”,超越了个人荣辱,深植于对学术本身的热爱、对民族命运的关切、对人类进步的担当。在充满诱惑与捷径的时代,“笃志”是一种拒绝随波逐流的勇气,是守护内心灯塔的孤独修行。

“博学”与“笃志”之间,并非简单的先后关系,而是永恒的辩证循环。“博学”为“笃志”提供丰厚的土壤与多元的参照,防止志向沦为偏执的空想;“笃志”则为“博学”注入深沉的动力与清晰的意义,避免学习迷失于信息的碎片。这一循环,又由“切问”与“近思”贯穿始终。“切问”,是带着生命的困惑与真诚去叩问经典、叩问现实,不满足于表面的答案;“近思”,是将宏大的思考拉回脚下的土地、具体的问题,在实践中检验与升华思想。从马相伯先生“救国不忘读书,读书不忘救国”的呐喊,到今日复旦人在科技前沿、基层大地上的探索,无不是这一精神的生动实践。

今天,我们站在一个高度不确定的十字路口。人工智能重新定义知识的生产,全球化与本土化激烈碰撞,人类的未来充满未知。复旦校训所蕴含的智慧,因而显得愈发珍贵。它告诫我们:既要拥有拥抱新知的开放胸襟(博学),又需坚守不可动摇的价值根基(笃志);既要勇于提出时代的关键之问(切问),又要脚踏实地进行理性的建构(近思)。这是一种在变动中把握永恒、在多元中寻求共识的深层能力。

最终,这条古老的校训指向一个永恒的命题:教育的目的,不仅在于传授技艺,更在于塑造“人”。它试图回答,一个人如何能在浩瀚的知识宇宙中不迷失自我,如何在纷繁的世相里安顿生命的意义。它期待从这座校园走出的,不是知识的储存器,而是兼具广阔视野、坚定信仰、批判精神与实践智慧的完整的人——他们能理解世界的复杂,更能照亮世界的某个角落。

当夕阳为光华楼镀上金边,校训墙上的十字箴言静默如谜。它是一把钥匙,等待每一代复旦人用它开启属于自己的、既博且笃的人生。在知识与信念的永恒对话中,我们或许终能接近那理想的模样:于博学中窥见天地之阔,于笃志中确证生命之重。